凡煙小說

商戰

關燈
商戰

“幫我聯系一個人,你認識的。”安廈戳了戳蔣兆。

“誰?”蔣兆從文書裏擡頭

“古蓬萊。”

“行。”

一個救過唐洲,給了安廈“古蓬萊”這座茶山,又和蔣兆交情匪淺的男人,會是與此事無關的人嗎?

“古蓬萊”就是最明顯的暗示。

蔣兆也突然想起,在他探究魔方真相的那一次。他請此人替他查找消息,也正是他將一份本不需要的地圖放在了資料裏。

正是那份地圖的存在,引導著蔣兆發現了日常魔方變動的規律。

蔣兆想起他們認識的經過。蔣兆這一生因為藍屏經歷過太多詭異的事情。詭異的示好。

所以一開始樓主對著蔣兆示好的時候,蔣兆並不意外。

但後來他發現此人行事正常,不像是那夥奇怪的人。於是,兩人漸漸成了朋友。不過,他神秘的很,即使是朋友,也從不透露名字。於是,就樓主,樓主的叫著。

樓主當真有很多樓。他經營這一家情報機構,在全國都有酒樓,茶樓一類的產業,還和朝廷的大官們交情匪淺。

就是這些產業,讓他擁有了無數小道消息,成立了一家非常有名的情報機構。

當初在江南,和朝廷的官員們打道義戰的時候,樓主就沒少在其中出力。

現在看來,此人的詭異和對他們的偏愛的確明顯。

蔣兆沒有拒絕,立刻寫了信去往江南。

———

二皇子動作非常快。接到任務的第二天,準確說不到24小時,他就已經對整個水域輕車熟路。

早晨,比最早上街的菜飯都早的時候,嶺南水運局就掛上了牌子,宣布降價,回饋百姓。

二皇子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不僅是掛上了牌子,更是連夜請來了嶺南最有名的戲班子,在碼頭邊上的茶樓裏宣告連唱三天大戲。

之所以趁著這麽早就開始行動,自然是有深意的。二皇子昨夜查到,孫老板此人的作息可謂是非常的“現代化”。他夜夜笙歌,嬌妻美妾的,不到日上三竿是絕不可能睜眼的。

二皇子曉得些鬼神的辛密,他知道要讓已經選擇了嶺南水運局的客人放棄嶺南水運局花費的壽命。要比從一開始就不允許這些客人來這裏嘗試的好。

而就趁著這個時間差,他緊接著放出第二條消息。凡事選擇與蔣兆旗下產業合作的客戶,他們的船費可以在半價的基礎上再減一半。

像是江財主這些,他們與蔣兆合作運輸玉石和海貨。大批量的貨物被打上二五折,這力度可不是毛毛雨了。

投桃報李,也是為了打垮孫老板合作,這些在嶺南深耕的財主們利用自家的產業為嶺南水運局打上了廣告。

人都不是傻子,之前受紙人的法力蒙蔽,大家放著嶺南水運局的便宜不要去選擇孫家水運。

但那些法力僅限在之前的優惠力度上。能夠對買家進行蒙蔽。

但眼下如此優惠的力度,那些施加在大家身上的小法力就顯得不夠看了。

於是等孫材主從溫暖的肚皮上爬起來,聽見的就是今日上午。整個水運竟然沒湊滿一艘船的消息。

了解了前因後果,孫財主當即大怒。他身邊睡著的可憐女人被他一腳踹下床去,露出身上的青青紫紫。

孫財主衣服都來不及穿好,汲著一雙鞋就跑進了祠堂。

祠堂的中間供著一個紙,對下人孫財主只稱這是家中先祖的人,平日日日供香,從不讓人去碰。

他鎖上祠堂的門,跪下來對著紙人求道:“大人,小的有事求你。您快快顯靈吧。”

聽到孫財主的召喚,在外頭尋花問柳的紙人,回到了這具紙做的軀殼裏。

每當他回來後,紙人的身體臉部會發生變化,變成它此刻選擇的臉皮。

前些日子見了安廈,紙人實在喜歡他那張臉。天知道這世上的美人大多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而安廈不同,他那張臉上美貌,靈魂,甚至還有那麽一點令人著迷的氣質,他再沒見過那麽合他心意的臉。

當然,他身邊那個看著像是他伴侶的男人也不錯。不過那張臉看著就兇,可不是出去找姑娘的好臉蛋。

至於和他們一起出行的朋友,也是一張好臉,甚至比安夏的臉更和他心。

但是誰會喜歡頂著一個老上司的臉。天知道這張臉多像曾經的嶺南王。他可沒興趣日對日對著這樣一張臉。光是看了就能想起自己曾經被壓在地下暗無天日的日子。

所以這幾日他一直頂著安廈的臉。原本他都不打算換了。誰料前幾日他突然感覺,這城中隱隱約約出現一絲龍氣。等他再一探查,就發現那天殺的金龍竟然和安廈攪到了一起去,還認他做了主人。

沒等他趕緊逃,就被金龍逮住,勒令換了臉。

於是他換成了現在這張臉,不過對金龍的話有些楊陽奉陰違就是了。畢竟雖然金龍在血脈上壓制他,但是他如今這些年吃了這許多生命,也算是個大妖了。

而金龍休眠了這些年,肚中功德空空。

所以最後他選擇了一張結合了安廈和蔣兆兩人臉蛋的臉。

他的上半張臉更像安廈一些,雙眼更有柔情,想是藏著千百種情緒,特別適合撩妹。

下半張臉更像蔣兆些,更剛毅的下頜為臉蛋添了更多的男子氣。總的來說,這張心裏就是徹徹底底的殺人利器。

紙人很滿意這張臉,但擡頭看見這張臉的孫老板差點沒暈過去。

天知道!他最惡心,恨這兩個人!

孫老板氣的臉都漲紅了,但索性此刻的他還算是有理智。知道此刻自己有求於紙人。

他低著頭,跪在地上,和紙人哭訴自己的遭遇。

紙人不耐煩的擺擺手。隨著他手部的動作,整個祠堂的長明燈竟然都一起晃動。

孫家宅子內的小祠堂設計的格外奇怪,四周沒有半扇窗戶。

哪怕是日頭正烈的中午,關上了門,屋內的光亮就全靠這些長明燈。

此刻這些燈火晃動,猶如重重鬼火一般。

每次孫老板見了都不尤心下一驚。

“你要我幫你對付他們?”紙人道:“你知道他們身邊現在有什麽嗎?金龍,那可是龍。你付得起價錢?”

“龍!”孫老板失聲,沒忍住擡起頭來。“十個,我願意給您送十個孩子!”

“滾蛋吧,你現在哪還有十個孩子?”

這就是對十個孩子這個價格滿意了。

“我,我生。我立刻就把後院的女人都拉出來生!”

“你想好了。這讓他們懷上再生下來?恐怕你的家業都不姓孫嘍。”紙人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那怎麽辦。”

紙人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他說:“用你自己來換咯。我想想,你之前用那些小孩兒的壽,給自己換上了多少來著?好像是一百年吧。我以為你早有覺悟,要拿自己上了。”

“我,我自己。”孫老板是絕對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的。

他後院所有的孩子都被拿來換了東西。而他之所以沒留下任何一個做繼承人,正是因為他自己想要長生不老。

他甚至自得過認為歷代帝王都沒做成的事情,讓自己做成了。

但此刻突然說要拿他自己做祭品,他實在是接受不來。

但他更不能接受的,是榮華富貴的消失。

反正還有一百年,他就是當個七八十年,剩下20年也夠她在生孩子,再攢上壽命。

紙人就這麽坐在高臺上,他身後無數轉長明燈晃動。在這樣的燈光下,似乎孫老板心中每寸黑暗都無所遁行。

最終對榮華富貴的渴望戰勝了一切。他咬咬牙,問:“你要多少年?”

“你的話自然不多,就給個十年吧。”畢竟那些孩子,說不好聽點和用來繁殖的雞崽子沒什麽區別,生下來就是消耗品,實在不值錢。

而孫老板,這樣一個集合了無數貪念,惡意,還在自己身上堆積了這麽多不該有的福報,這樣的祭品實在是大補。

只要十年,孫老板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容。或許是夏日炎熱,他的臉上油和汗珠混在一起,在昏暗的燈火的照射下,他像是那烤箱裏正在流油的烤豬。

豬崽子在吃飯的時候,怎麽會知道,只要自己長肥了就該被殺了呢?

孫老板笑了,紙人也笑了。

孫老板只感覺有什麽突然從自己的身體裏被抽離。

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像是一缸水被從湖泊裏搖走一樣,沒什麽感覺。

他喃喃道:“就這樣嗎?”

紙人聽見了他的話,嘴角的弧度愈發大。剝離生命的痛苦當然不該是這樣,但如果痛,怎麽讓他剝離更多呢?

這些被抵消的痛覺,這背後的價格自然有要付出的一天。

紙人裝作沒聽見,揮揮手讓孫老板出去。

離開了祠堂,孫老板重新恢覆了神氣。他回了房,換上衣服。想起昨夜的滋味,又讓人喊那女人過來。

就這麽一頂小轎,兩人出了門。

他要親自去嶺南水運局那裏看看,看看他們的計劃是怎麽失敗的。光是想想都讓人興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